顿涅茨克矿工把欧冠主场搬到伦敦，乌克兰球迷等来了15年的“季票”

　　主场能离自己的城市多远？顿涅茨克矿工给出的答案有点刺耳：一千多公里，另一个国家，另一座球场。本赛季，他们的欧冠主场放在切尔西的斯坦福桥。对这支来自顿涅茨克的球队来说，这并非新鲜事，只是多年“流浪”的延续——早前他们在乌克兰的基辅、利沃夫和哈尔科夫踢过，欧洲赛事的主场又辗转波兰、斯洛文尼亚和德国。说起来，一支球队把“家”背在行囊里，听上去像地理课上的极端案例，但这就是他们眼下的日常。

　　对球迷迪马·普拉索洛夫来说，斯坦福桥带来的最直接变化，是他终于又能“买票看球”了。战争开始后，他离开顿涅茨克去了基辅，如今住在肯特郡。这一次，球迷可以买四场比赛的套票。“我特别兴奋，因为这是大约15年来，我第一次能买到某种形式的矿工季票，”普拉索洛夫说，“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一切。这是我一辈子支持的俱乐部。可自从俄罗斯入侵以来，对我们顿巴斯人来说，定期看自己的球队几乎是不可能的。”

　　另一位球迷阿尔乔姆·根内的足球记忆，停在2012年的顿巴斯竞技场。那年他站在球场上挥舞欧冠旗帜，随后矿工迎战切尔西。两年后，他离开顿涅茨克，如今住在西米德兰兹郡。本赛季，他打算把矿工四个欧冠主场都看一遍，第一场就是周三对阵雅典AEK。“入侵开始时，很多人离开了，以为几周内一切就会结束，我们就能回来。但不幸的是，这没有发生，”根内说，“当我在国外遇到来自家乡地区的人，会给我一种家的感觉和希望。”

　　伦敦的这几场比赛，意义早就超出了看球本身。它成了乌克兰人在伦敦聚在一起的机会，甚至连传统意义上的对手球迷也会参与进来。根内说，他的两个朋友是基辅迪纳摩的支持者，但在欧洲，大家互相支持。“这关乎代表这个国家。球迷之间不再互相斗殴，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只有一个敌人，而那不是足球上的敌人。”这话听起来有点沉重，却也真实：足球场有时像临时搭起的客厅，让人能喘口气，认出彼此。

　　不过，把主场放在伦敦的决定，在乌克兰国内也引来一些质疑。原因很现实：球迷来英国并不容易——签证费用为135英镑，且必须在入境前至少三个月提出申请。一位不愿透露姓名、但在乌克兰经常随队主客场比赛的矿工球迷说：“这笔钱对某些乌克兰人来说是一个月的收入。而且现在在乌克兰，没人有时间等几个月的签证。糟糕的是，我们想支持球队，却因为英格兰现在疯狂的规定去不了。”这话听着无奈，可你又能怎么反驳呢？

　　去不了现场的人，会在全国各地的酒吧里看球，支持者也不限于矿工的传统球迷群体。这位球迷说：“矿工比赛时，就像一个大家庭。这超越了球迷之间的对立，因为他们代表的是乌克兰。乌克兰永远排在第一位，然后才是足球。”或许可以这么说，到了这个份上，比分反倒退到其次，大家先要确认的是：我们还在一起。

　　球场之外，是每天的不确定。矿工首席执行官谢尔盖·帕尔金透露，由于近期的袭击，俱乐部不得不把U12梯队转移到基辅更安全的地区；女足的一场比赛也曾因附近发生无人机袭击而中断。“每天当我们的球队走上球场，这都远不止是足球，因为背后我们每天都有很多挑战，”帕尔金说，“这是人的问题、心理的问题、家庭的问题，对球员、对青训学院等等都是如此。最艰难也最重要的挑战是不确定性。你早上醒来，不知道今天或明天会发生什么。”帕尔金还说：“我们在伦敦和欧洲其他城市比赛时，部分角色就是传递这些信息，提醒人们正在发生什么。”

　　据披露，矿工的总经理希望斯坦福桥的四个主场比赛场均能吸引30000名支持者。对许多从英国各地赶来的乌克兰球迷来说，走进这座球场，本身就是一次短暂的、安全的“回家”。这“回家”当然不是回到顿涅茨克，也谈不上什么安稳；但在90分钟里，他们可以把旗帜举起来，把家乡的名字喊出来。